Return to site

2016银杏年会 | 乡村发展须立足社区的主体性

来源:银杏基金会

· 媒体报道,银杏年会

2013年,曾创办北京农民之子、打造燕山学堂、服务流动儿童的银杏伙伴林炉生,返回福建闽南老家,成为返乡公益青年中的一员。他以老家的古建土楼修缮保护为切入点,引入各种外部资源,培育村民参与,激发村庄活力。
 
紧随其后,曾参与创办北京农禾之家并任总干事的银杏伙伴石远成,2014年创办了电商平台,推动城乡对接和消费品下乡,降低农民生产生活成本,促进城乡消费平等,项目覆盖包括湖南老家在内的数十个农村乡镇社区。
 
在银杏伙伴网络中,不乏像林炉生和石远成这样的返乡创业者,Ta们涉足的议题主要包括CSA(社区支持农业)、生态农业、电商扶贫与文化保护等等。
 
因特定的历史背景,中国乡村被置于城乡二元机构之下,乡村依附于城市,长期处于不平衡、不公平的发展中。城市化作为市场背景下试图弥合城乡差距的发展路径,通过政策主导快速推进,在为农村人群提供大量就业与增收的同时,也产生了复杂的社会问题。尤其对第一、第二代农民工这个庞大的群体而言,因被城市排斥、无法获得相应的城市公共服务资源而难以融入。
 
与上述问题相呼应,在中国的公益版图上,“城乡关系与乡村发展”这个综合性议题备受关注,有相当数量的银杏伙伴及其所在机构的使命、宗旨都与此相关。
 
2008年,随着金融危机的爆发和持续影响,势如破竹的城市化进程中悄然出现了逆向而动的城市打工者返乡趋势。在产能过剩背景下,政府大力加强农村基础设施建设投入,出台了一系列鼓励返乡创业的政策。面对城市里的生存困境,打工者返乡成为一种新的现象。
 
这种现象的背后,还有社会思潮的影响。一项正在进行中的有关青年返乡的案例研究(该研究为香港乐施会资助)指出: “在中国高速发展的20年过程中,部分知识分子和知识青年对发展主义的反思,对乡土社会的再认识,将主动选择返乡生活,推动外出打工者将返乡创业、在农村获得可持续的生计,看作是一条新的发展路径。”
 
在当今的公益领域,推动返乡创业的行动并不鲜见。在市场化的潮流中,农村社区对经济经济的需求也越来越急迫,并将这种需求传导给在地的乡村发展组织,后者越来越多地介入到帮助农民增收的市场渠道中,农村电商被纳入视野。
 
但这并非一条铺面鲜花的大道。根据银杏伙伴马彦伟所在机构在甘肃六个县所做的调研,围绕农村电商与扶贫的关系,以及公益组织如何利用农村电商,发现从现状到趋势都不乐观。“只有个别机构做得有特色。农产品进城不多,产品质量控制和物流都是大问题,而电商和农民的关系也是个大难题。”传统公益组织大多缺乏市场经验,介入市场较为吃力。马彦伟所在的机构,尝试通过电商对生产到供应链渠道进行整合并加大投入,但“尚未能真正面对市场”。
 
相比之下,银杏伙伴石远成的电商平台已做得有模有样,但仍以在老家的城市驻点创业为策略,只在乡镇设项目点连接农村。他坦承,“说是返乡创业,暂时也只能算是返乡的过渡”。
 
2014年香港乐施会资助的一项扶贫NGO调研,涉及公益组织在扶贫与乡村发展中的角色判断,其助推市场和增收方面的能力并不为受访者看好。在受访的发展专家看来,公益组织在农村社区中,更擅长发挥动员社区参与公共事务与公共决策,推进善治与合作,积累社会资本的作用,而从银杏年会筹备前期针对一些伙伴的访谈来看,大多已经把直接介入市场作为社区发展的要务,这几乎成为一种与时俱进的新趋势。
 
公益组织涉足经济,一方面来自社区的真实需求,另一方面反映了农村社区面对外部影响普遍产生的焦虑感。现今的农村发展,既受到单一维度的政府经济扶贫导向的影响,也夹杂着市场化和城市化过程中,农村电商、资本下乡等外来资源的作用,此外,设计下乡与文化下乡等城市外来因素也相伴而来。
 
除了来自市场的挑战,敏锐的公益行动者和研究者还从更多的维度观察到青年返乡与乡村发展所面临的挑战。银杏伙伴李丽对比不同的公益返乡者的状态后发现,返乡并不仅仅是创业,更是身心的融入与安放,需要关注返乡者在生活方式和生命状态两个方面有没有“回去”。从这个角度出发,很多返乡者离身心的安顿过程还有很长的距离。
 
返乡者的文化和身份认同更是一个坎。例如,如果不是衣锦还乡,返乡创业者会被家族和社区认为是“丢脸”,社区的主流价值观和受过城市洗礼的返乡者的追求存在着鲜明反差。又如,大量的异地恋的年轻打工妇女,婚后回到夫家所在的陌生社区,社会融入更是难上加难。返乡青年融入社区,普遍存在孤独感,严重缺乏各种情感的支持。此外,相比城市里竞争性的、更为简单透明的人际规则,农村老家的熟人社会的各种礼数往来还让人疲于应付,成为难以逃避的经济负担。
 
全程参与了这场讨论的梁漱溟乡建中心主任、西南大学中国乡村建设学院执行副院长张兰英建议,思考青年返乡问题,需要思考个体回乡的原因,与乡村社区和社会议题的关系,思考如何创造相关的支持体系。通过这种思考衍生出支持青年返乡的社会价值和意义,培养一种时尚。
 
在政府提供的返乡创业支持局限于经济活动,缺乏对社区公共资源的带动和乡村社区发展的回应的情况下,乐施会青年返乡项目案例研究提出,“务工返乡青年的返乡创业也必然伴随着他们对城乡不同社会系统转换的适应,对乡土文化、社区价值的再认识和重构。”公益组织可以思考,如何在创业与就业方面着力,同时营造返乡选择的精神价值认同,改变社区的主流思想。这一思路,也同样值得公益返乡者以及在地从事农村发展的公益组织借鉴。创建返乡者和乡村发展的社会支持系统,正是公益组织的一个着力点。
 
上述议题在今年11月举办的银杏基金会年会分论坛上得到了充分的讨论。银杏年会“城乡关系与乡村发展”分论坛,覆盖了“返乡青年创业融入社区”、“互联网下乡、艺术下乡、资本下乡、设计下乡”、“农村垃圾问题与污染治理”、“生态农业和农村电商”以及“乡村教育”等五个子议题。
 
在张兰英看来,银杏年会分论坛的讨论体现出了工业和农业的关系、环境与发展的关系、外来人和本地人的关系、还有知识和智慧的关系。她强调,城乡关系中存在“一种分配上和权力上的不均衡”,要在这样的城乡关系框架下思考乡村发展问题。
 
“很多人都把农村看成资源的载体,它的自然资源、文化资源、生态资源、人口资源,都成了我们要实现我们梦想,或者是实现我们动机的一个地区。我们也需要反思,要想做乡村发展,怎样能够找到城乡关系的平衡?”张兰英进而发问,“在城乡互动和乡村发展中,农民作为主体,应该处在一种什么样的位置?他承载的智慧体系,应该怎么样发挥作用?”
 
而在银杏年会筹备期间对银杏伙伴的前期访谈中,上述发问已经得到了银杏伙伴的回应。受访的银杏伙伴都强调了农村、农民的主体性,并非单纯看重外来资源、技术的工具价值。伙伴们一方面希望以开放的心态拥抱包括农村电商在内的市场化工具,去回应城市化和经济发展对农村的冲击,应对农村污染治理和农村教育问题,同时对城市输入农村的外来资源,包括资本下乡可能产生的负面影响保持着足够的关注和警醒。
 
----------------------------------------------------------------------------------------------------------------------
银杏伙伴思想快闪
 
杨云标:
政府用一套强势话语,用市场的逻辑来规划乡村,让年轻人在扭曲的价值观下逃离。而我们眼中的家园,是有情感、文化和信仰的,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一座老房子,都有自己的故事,有人与人连接的温度,有独特的价值。乡村发展的推动,要从重建对乡村的完整的认识入手。
 
李丽:
青年人返乡面临着不同于想象的现实。支持青年返乡,需要不断更新对村庄的想象,重视身心合一的安顿,重视生活方式、生命状态的回归和融入,而不是仅仅看到返乡创业等“身”的安顿过程,否则无法真正融入乡村社区。
 
林炉生:
青年返乡有多元的可能性,应该鼓励百花齐放。推动社区发展只是其中一块,不能将任何返乡都引向(主导性的)价值观,否则有可能会消灭潜在的创新。我们更应该关心如何提供平台,帮助返乡者降低返乡成本,有更大的成活概率。
 
李光对:
互联网下乡和资本下乡,带来的快速的没有过程的建设方式,反而削弱了村民的主体性。应该努力改变各种“下乡”带来的替代性发展问题,保护和发展农民、在地者的主体性地位、作用和意识。

All Posts
×

Almost done…

We just sent you an email. Please click the link in the email to confirm your subscription!

OKSubscriptions powered by Strikingly